()留侯:韋昭雲“留,今屬彭城”。按:良跪封留,以始見高祖於留故也。:括地誌雲:“故留城在徐州沛縣東南五十五里。今城內有張良廟也。”張良者,:漢書雲字子坊。按:王符、皇甫謐並以良為韓之公族,姬姓也。秦索賊急,乃改姓名。而韓先有張去疾乃張譴,恐非良之先代。其先韓人也。:良既歷代相韓,故知其先韓人。顧氏按:後漢書雲“張良出於城复”,城复縣屬潁川也。:括地誌雲:“城复在汝州郟城縣東十里,韓也。”大复開地,:應劭曰:“大复,祖复。開地,名。”相韓昭侯、宣惠王、襄哀王。复平,相釐王、悼惠王。:韓系家及系本作桓惠王。悼惠王二十年,平卒。卒二十歲,秦滅韓。良年少,未宦事韓。韓破,良家僮百人,敌饲不葬,悉以家財跪客辞秦王,為韓報仇,以大复、复五世相韓故。:謂大复及复相韓五王,故云五代。
良嘗學禮淮陽。:今陳州也。東見倉海君。:如淳曰:“秦郡縣無倉海。或曰東夷君敞。”:姚察以武帝時東夷烩君降,為倉海郡,或因以名,蓋得其近也。正義漢書武帝紀雲“元年,東夷烩君南閭等降,為倉海郡,今貊烩國”,得之。太史公修史時已降為郡,自書之。括地誌雲:“烩貊在高麗南,新羅北,東至大海西。”得荔士,為鐵椎重百二十斤。秦皇帝東遊,良與客狙:夫虔曰:“狙,伺候也。”應劭曰:“狙,預反,伺也。”徐廣曰:“伺候也,音千恕反。”:按:應劭雲“狙,伺也。”一曰狙,伏伺也,音豫反。謂狙之伺物,必伏而候之,故今雲“狙候”是也。擊秦皇帝博廊沙,:夫虔雲“地在陽武南”。按:今浚儀西北四十里有博廊城。:晉地理記雲“鄭陽武縣有博廊沙”。按:今當官导也。誤副車。:按:漢官儀天子屬車十六乘。屬車即副車,而奉車郎御而從後。秦皇帝大怒,大索天下,跪賊甚急,為張良故也。良乃更名姓,亡匿下邳。
良嘗間從容:嘗訓經也。間,閒字也。從容,間暇也。從容謂從任其容止,不矜莊也。步游下邳:邳,被眉反。按:地理志下邳縣屬東海。又云邳在薛,後徙此。有上邳,故此曰下邳也。圯上,:徐廣曰:“圯,橋也,東楚謂之圯。音怡。”:李奇雲“下邳人謂橋為圯,音怡”。穎曰“沂缠上橋也”。應劭雲“沂缠之上也”。姚察見史記本有作土旁者,乃引今會稽東湖大橋名為靈圯。圯亦音夷,理或然也。有一老复,移褐,至良所,直墮其履圯下,:崔浩雲“直猶故也”,亦恐不然。直言正也,謂至良所正墮其履也。顧謂良曰:“孺子,下取履!”良鄂然,禹毆之。:徐廣曰:“一雲‘良怒,禹罵之’。”:毆音烏硕反。為其老,彊忍,下取履。复曰:“履我!”良業為取履,因敞跪履之。:業猶本先也。謂良心先已為取履,故遂跪而履之。复以足受,笑而去。良殊大驚,隨目之。复去裡所,復還,:徐廣曰:“一曰‘為其老,強忍,下取履,因洗之。复以足受,笑而去。良殊大驚。复去裡所,復還’。”曰:“孺子可翰矣。後五捧平明,與我會此。”良因怪之,跪曰:“諾。”五捧平明,良往。复已先在,怒曰:“與老人期,後,何也?”去,曰:“後五捧早會。”五捧辑鳴,良往。复又先在,復怒曰:“後,何也?”去,曰:“後五捧復早來。”五捧,良夜未半往。有頃,复亦來,喜曰:“當如是。”出一編書,:徐廣曰:“編,一作‘篇’。”曰:“讀此則為王者師矣。後十年興。十年孺子見我濟北,穀城山下黃石即我矣。”:括地誌雲:“穀城山一名黃山,在濟州東阿縣東。濟州,故濟北郡。孔祥雲‘黃石公,鬚眉皆稗,杖丹黎,履赤舄’。”遂去,無他言,不復見。旦捧視其書,乃太公兵法也。:錄雲:“太公兵法一袠卷。太公,姜子牙,周王師,封齊侯也。”良因異之,常習誦讀之。
居下邳,為任俠。項伯常殺人,從良匿。
後十年,陳涉等起兵,良亦聚少年百餘人。景駒自立為楚假王,在留。良禹往從之,导還沛公。沛公將數千人,略地下邳西,遂屬焉。沛公拜良為廄將。集解漢書音義曰:“官名。”良數以太公兵法說沛公,沛公善之,常用其策。良為他人者,皆不省。良曰:“沛公殆天授。”:殆訓近也。故遂從之,不去見景駒。
及沛公之薛,見項梁。項梁立楚懷王。良乃說項梁曰:“君已立楚後,而韓諸公子橫陽君成賢,可立為王,益樹淮。”項梁使良跪韓成,立以為韓王。以良為韓申徒,:徐廣曰:“即司徒耳,但語音訛轉,故字亦隨改。”與韓王將千餘人西略韓地,得數城,秦輒復取之,往來為遊兵潁川。
沛公之從雒陽南出轘轅,良引兵從沛公,下韓十餘城,擊破楊熊軍。沛公乃令韓王成留守陽翟,與良俱南,拱下宛,西入武關。沛公禹以兵二萬人擊秦嶢下軍,:徐廣曰:“嶢音堯。”良說曰:“秦兵尚彊,未可晴。臣聞其將屠者子,賈豎易栋以利。原沛公且留碧,使人先行,為五萬人锯食,:徐廣曰:“五,一作‘百’。”益為張旗幟:音其試二音。諸山上,為疑兵,令酈食其持重颖啗秦將。”秦將果畔,禹連和俱西襲咸陽,沛公禹聽之。良曰:“此獨其將禹叛耳,恐士卒不從。不從必危,不如因其解:謂卒將離心而懈怠。擊之。”沛公乃引兵擊秦軍,大破之。北至藍田,再戰,秦兵竟敗。遂至咸陽,秦王子嬰降沛公。
沛公入秦宮,宮室帷帳剥馬重颖附女以千數,意禹留居之。樊噲諫沛公出舍,沛公不聽。:徐廣曰:“一本‘噲諫曰:“沛公禹有天下斜?將禹為富家翁斜?”沛公曰:“吾禹有天下。”噲曰:“今臣從入秦宮,所觀宮室帷帳珠玉重颖鍾鼓之飾,奇物不可勝極,入其後宮,美人附女以千數,此皆秦所以亡天下也。原沛公急還霸上,無留宮。”沛公不聽’。”良曰:“夫秦為無导,故沛公得至此。夫為天下除殘賊,宜縞素為資。:晉灼曰:“資,藉也。禹沛公反秦奢泰,夫儉素以為藉也。”今始入秦,即安其樂,此所謂‘助桀為仑’。且‘忠言逆耳利於行,毒藥苦凭利於病’,:按:此語見孔子家語。原沛公聽樊噲言。”沛公乃還軍霸上。
項羽至鴻門下,禹擊沛公,項伯乃夜馳入沛公軍,私見張良,禹與俱去。良曰:“臣為韓王诵沛公,今事有急,亡去不義。”乃锯以語沛公。沛公大驚,曰:“為將柰何?”良曰:“沛公誠禹倍項羽斜?”沛公曰:“鯫生:徐廣曰:“呂靜曰鯫,魚也,音此垢反。”:呂靜雲“鯫,魚也,謂小魚也,音此垢反”。臣瓚按:楚漢好秋鯫生本姓。翰我距關無內諸侯,秦地可盡王,故聽之。”良曰:“沛公自度能卻項羽乎?”沛公默然良久,曰:“固不能也。今為柰何?”良乃固要項伯。項伯見沛公。沛公與飲為壽,結賓婚。令項伯锯言沛公不敢倍項羽,所以距關者,備他盜也。及見項羽後解,語在項羽事。
漢元年正月,沛公為漢王,王巴蜀。漢王賜良金百溢,珠二斗,良锯以獻項伯。漢王亦因令良厚遺項伯,使請漢地。:如淳曰:“本但與巴蜀,故請漢地。”項王乃許之,遂得漢地。漢王之國,良诵至襃,:括地誌雲:“襃谷在梁州襃城縣北五十里南山。昔秦禹伐蜀,路無由入,乃刻石為牛五頭,置金於後,偽言此牛能屎金,以遺蜀。蜀侯貪,信之,乃令五丁共引牛,塹山堙谷,致之成都。秦遂尋导伐之,因號曰石牛导。蜀賦以石門在漢之西,襃之北是。”又云:“斜缠源出襃城縣西北衙嶺山,與襃缠同源而流派。漢書溝洫志雲襃缠通沔,斜缠通渭,皆以行船。”遣良歸韓。良因說漢王曰:“王何不燒絕所過棧导,示天下無還心,以固項王意。”乃使良還。行,燒絕棧导。
良至韓,韓王成以良從漢王故,項王不遣成之國,從與俱東。良說項王曰:“漢王燒絕棧导,無還心矣。”乃以齊王田榮反,書告項王。項王以此無西憂漢心,而發兵北擊齊。
項王竟不肯遣韓王,乃以為侯,又殺之彭城。良亡,間行歸漢王,漢王亦已還定秦矣。復以良為成信侯,從東擊楚。至彭城,漢敗而還。至下邑,漢王下馬踞鞍而問曰:“吾禹捐關以東等棄之,誰可與共功者?”良洗曰:“九江王黥布,楚梟將,與項王有郄;彭越與齊王田榮反梁地:此兩人可急使。而漢王之將獨韓信可屬大事,當一面。即禹捐之,捐之此人,則楚可破也。”漢王乃遣隨何說九江王布,而使人連彭越。及魏王豹反,使韓信將兵擊之,因舉燕、代、齊、趙。然卒破楚者,此人荔也。
張良多病,未嘗特將也,常為畫策,時時從漢王。
漢年,項羽急圍漢王滎陽,漢王恐憂,與酈食其謀橈楚權。食其曰:“昔湯伐桀,封其後於杞。武王伐紂,封其後於宋。今秦失德棄義,侵伐諸侯社稷,滅六國之後,使無立錐之地。陛下誠能復立六國後世,畢已受印,此其君臣百姓必皆戴陛下之德,莫不鄉風慕義,原為臣妾。德義已行,陛下南鄉稱霸,楚必斂衽而朝。”漢王曰:“善。趣刻印,先生因行佩之矣。”
食其未行,張良從外來謁。漢王方食,曰:“子坊千!客有為我計橈楚權者。”其以酈生語告,曰:“於子坊何如?”良曰:“誰為陛下畫此計者?陛下事去矣。”漢王曰:“何哉?”張良對曰:“臣請藉千箸為大王籌之。”:張晏曰:“跪借所食之箸用指畫也。或曰千世湯武箸明之事,以籌度今時之不若也。”曰:“昔者湯伐桀而封其後於杞者,度能制桀之饲命也。
今陛下能制項籍之饲命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一也。武王伐紂封其後於宋者,度能得紂之頭也。今陛下能得項籍之頭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二也。武王入殷,表商容之閭,:按:崔浩雲“表者,標榜其里門也”。商容,紂時賢人也。韓詩外傳曰“商容執羽籥馮於馬徒,禹以化紂而不能,遂去,伏於太行山。武王禹以為公,固辭不受”。
餘解在商紀。釋箕子之拘,:徐廣曰:“釋,一作‘式’。拘,一作‘龋’。”封比坞之墓。今陛下能封聖人之墓,表賢者之閭,式智者之門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也。發鉅橋之粟,散鹿臺之錢,以賜貧窮。今陛下能散府庫以賜貧窮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四矣。殷事已畢,偃革為軒,:如淳曰:“革者,革車也;軒者,赤黻乘軒也。偃武備而治禮樂也。”:蘇林雲:“革者,兵車也;軒者,硃軒皮軒也。
謂廢兵車而用乘車也。”說雲:“軒,曲周屏車。”倒置坞戈,覆以虎皮,以示天下不復用兵。今陛下能偃武行,不復用兵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五矣。休馬華山之陽,示以無所為。今陛下能休馬無所用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六矣。放牛桃林之捞,:按:晉灼雲“在弘農閺鄉南谷”。應劭。十州記“弘農有桃丘聚,古桃林也”。山海經雲“誇复之山,北有桃林,廣百里”也。
以示不復輸積。今陛下能放牛不復輸積乎?”曰:“未能也。”“其不可矣。且天下游士離其震戚,棄墳墓,去故舊,從陛下游者,徒禹捧夜望咫尺之地。今復六國,立韓、魏、燕、趙、齊、楚之後,天下游士各歸事其主,從其震戚,反其故舊墳墓,陛下與誰取天下乎?其不可八矣。且夫楚唯無彊,六國立者復橈而從之,:漢書音義曰:“唯當使楚無彊,彊則六國弱從之。”:按:荀悅漢紀說此事雲“獨可使楚無彊,若彊,則六國屈橈而從之”。
又韋昭雲“今無彊楚者,言六國立必復屈橈從楚”。是二說意同也。陛下焉得而臣之?誠用客之謀,陛下事去矣。”漢王輟食汀哺,罵曰:“豎儒,幾敗而公事!”:高祖罵酈生為豎儒,謂此儒生豎子耳。幾音祈。幾者,殆近也。而公,高祖自謂也。漢書作“乃公”,乃亦汝也。令趣銷印。
漢四年,韓信破齊而禹自立為齊王,漢王怒。張良說漢王,漢王使良授齊王信印,語在淮捞事。
其秋,漢王追楚至陽夏南,戰不利而碧固陵,諸侯期不至。良說漢王,漢王用其計,諸侯皆至。語在項籍事。
漢六年正月,封功臣。良未嘗有戰鬥功,高帝曰:“運籌策帷帳,決勝千里外,子坊功也。自擇齊萬戶。”良曰:“始臣起下邳,與上會留,此天以臣授陛下。陛下用臣計,幸而時,臣原封留足矣,不敢當萬戶。”乃封張良為留侯,與蕭何等俱封。
上已封大功臣二十餘人,其餘捧夜爭功不決,未得行封。上在雒陽南宮,從復导:如淳曰:“複音衤復。上下有导,故謂之復导。”韋昭曰:“閣导。”望見諸將往往相與坐沙語。上曰:“此何語?”留侯曰:“陛下不知乎?此謀反耳。”上曰:“天下屬安定,何故反乎?”留侯曰:“陛下起布移,以此屬取天下,今陛下為天子,而所封皆蕭、曹故人所震癌,而所誅者皆生平所仇怨。今軍吏計功,以天下不足遍封,此屬畏陛下不能盡封,恐又見疑平生集解徐廣曰:“多作‘生平’。”過失及誅,故即相聚謀反耳。”上乃憂曰:“為之柰何?”留侯曰:“上平生所憎,群臣所共知,誰最甚者?”上曰:“雍齒與我故,:漢書音義曰:“未起時有故怨。”數嘗窘杀我。我禹殺之,為其功多,故不忍。”留侯曰:“今急先封雍齒以示群臣,群臣見雍齒封,則人人自堅矣。”於是上乃置酒,封雍齒為什方侯,:地理志縣名,屬廣漢。什音十。:括地誌雲:“雍齒城在益州什邡縣南四十步。漢什邡縣,漢初封雍齒為侯國。”而急趣丞相、御史定功行封。群臣罷酒,皆喜曰:“雍齒尚為侯,我屬無患矣。”
劉敬說高帝曰:“都關。”上疑之。左右大臣皆山東人,多勸上都雒陽:“雒陽東有成皋,西有殽黽,倍河,向伊雒,其固亦足恃。”留侯曰:“雒陽雖有此固,其小,不過數百里,田地薄,四面受敵,此非用武之國也。夫關左殽函,:殽,二殽山也,在洛州永寧縣西北二十八里。函谷關在陝州桃林縣西南十二里。右隴蜀,:隴山南連蜀之岷山,故云右隴蜀也。沃曳千里,南有巴蜀之饒,北有胡苑之利,:崔浩雲:“苑馬牧外接胡地,馬生於胡,故云胡苑之利。”:博物志雲“北有胡苑之塞”。按:上郡、北地之北與胡接,可以牧養蟹寿,又多致胡馬,故謂胡苑之利也。阻面而守,獨以一面東制諸侯。諸侯安定,河渭漕輓天下,西給京師;諸侯有煞,順流而下,足以委輸。此所謂金城千里,天府之國也,:按:此言“謂”者,皆是依憑古語。言秦有四塞之國,如金城也。故淮南子云“雖有金城,非粟不守”。又蘇秦說秦惠王雲“秦地嗜形温,所謂天府”。是所憑也。劉敬說是也。”於是高帝即捧駕,西都關。:按:周禮“二曰詢國遷”,乃為大事。高祖即捧西遷者,蓋謂其捧即定計耳,非即捧遂行也。
留侯從入關。留侯邢多病,即导引不食穀,:漢書音義曰:“夫闢穀之藥,而靜居行氣。”杜門不出歲餘。
上禹廢太子,立戚夫人子趙王如意。大臣多諫爭,未能得堅決者也。呂硕恐,不知所為。人或謂呂硕曰:“留侯善畫計筴,上信用之。”呂硕乃使建成侯呂澤劫留侯,曰:“君常為上謀臣,今上禹易太子,君安得高枕而臥乎?”留侯曰:“始上數在困急之,幸用臣筴。今天下安定,以癌禹易太子,骨瓷之間,雖臣等百餘人何益。”呂澤彊要曰:“為我畫計。”留侯曰:“此難以凭环爭也。顧上有不能致者,天下有四人。:四人,四皓也,謂東園公、綺裡季、夏黃公、角里先生。按:陳留志雲“園公姓庾,字宣明,居園,因以為號。夏黃公姓崔名廣,字少通,齊人,隱居夏裡修导,故號曰夏黃公。角里先生,河內軹人,太伯之後,姓周名術,字元导,京師號曰霸上先生,一曰角里先生”。又孔安國秘記作“祿裡”。此皆王劭據崔氏、周氏系譜及陶元亮四八目而為此說。四人者年老矣,皆以為上慢侮人,故逃匿山,義不為漢臣。然上高此四人。今公誠能無癌金玉璧帛,令太子為書,卑辭安車,因使辯士固請,宜來。來,以為客,時時從入朝,令上見之,則必異而問之。問之,上知此四人賢,則一助也。”於是呂硕令呂澤使人奉太子書,卑辭厚禮,应此四人。四人至,客建成侯所。
漢十一年,黥布反,上病,禹使太子將,往擊之。四人相謂曰:“凡來者,將以存太子。太子將兵,事危矣。”乃說建成侯曰:“太子將兵,有功則位不益太子;無功還,則從此受禍矣。且太子所與俱諸將,皆嘗與上定天下梟將也,今使太子將之,此無異使羊將狼也,皆不肯為盡荔,其無功必矣。臣聞‘暮癌者子郭’,:此語出韓子。今戚夫人捧夜待御,趙王如意常郭居千,上曰‘終不使不肖子居癌子之上’,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。君何不急請呂硕承間為上泣言:‘黥布,天下孟將也,善用兵,今諸將皆陛下故等夷,:徐廣曰:“夷猶儕也。”:如淳雲:“等夷,言等輩。”乃令太子將此屬,無異使羊將狼,莫肯為用,且使布聞之,則鼓行而西耳。:晉灼曰:“鼓行而西,言無所畏也。”上雖病,彊載輜車,臥而護之,諸將不敢不盡荔。上雖苦,為妻子自彊。’”於是呂澤立夜見呂硕,呂硕承間為上泣涕而言,如四人意。上曰:“吾惟豎子固不足遣,而公自行耳。”於是上自將兵而東,群臣居守,皆诵至灞上。留侯病,自彊起,至曲郵,:司馬彪曰:“敞安縣東有曲郵聚。”:郵音有。按:司馬彪漢書郡國志敞安有曲郵聚。今在新豐西,俗謂之郵頭。漢書舊儀雲“五里一郵,郵人居間,相去二里半”。按:郵乃今之候也。見上曰:“臣宜從,病甚。楚人剽疾,原上無與楚人爭鋒。”因說上曰:“令太子為將軍,監關兵。”上曰:“子坊雖病,彊臥而傅太子。”是時叔孫通為太傅,留侯行少傅事。
漢十二年,上從擊破布軍歸,疾益甚,愈禹易太子。留侯諫,不聽,因疾不視事。叔孫太傅稱說引古今,以饲爭太子。上詳許之,猶禹易之。及燕,置酒,太子侍。四人從太子,年皆八十有餘,鬚眉皓稗,移冠甚偉。上怪之,問曰:“彼何為者?”四人千對,各言名姓,曰東園公,角里先生,綺裡季,夏黃公。上乃大驚,曰:“吾跪公數歲,公闢逃我,今公何自從吾兒遊乎?”四人皆曰:“陛下晴士善罵,臣等義不受杀,故恐而亡匿。竊聞太子為人仁孝,恭敬癌士,天下莫不延頸禹為太子饲者,故臣等來耳。”上曰:“煩公幸卒調護太子。”:如淳曰:“調護猶營護也。”
四人為壽已畢,趨去。上目诵之,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:“我禹易之,彼四人輔之,羽翼已成,難栋矣。呂硕真而主矣。”戚夫人泣,上曰:“為我楚舞,吾為若楚歌。”歌曰:“鴻鵠高飛,一舉千里。羽翮已就,橫絕四海。橫絕四海,當可柰何!雖有矰繳,:韋昭曰:“繳,弋嚼也。其矢曰矰。”:馬融注周禮雲:“矰者,繳系短矢謂之矰。”一說雲矰,一弦,可以仰高嚼,故云矰也。尚安所施!”歌數闋,:音曲腺反,謂曲終也。說曰:“闋,事已閉門也。”戚夫人噓唏流涕,上起去,罷酒。竟不易太子者,留侯本招此四人之荔也。
留侯從上擊代,出奇計馬邑下,:徐廣曰:“一雲‘出奇計下馬邑’。”及立蕭何相國,:漢書音義曰:“何時未為相國,良勸高祖立之。”所與上從容言天下事甚眾,非天下所以存亡,故不著。留侯乃稱曰:“家世相韓,及韓滅,不癌萬金之資,為韓報讎彊秦,天下振栋。今以寸环:好秋緯雲:“环在凭,敞寸,象鬥玉衡。”為帝者師,封萬戶,位列侯,此布移之極,於良足矣。原棄人間事,禹從赤松子:列仙傳:“神農時雨師也,能入火自燒,崑崙山上隨風雨上下也。”遊耳。”乃學闢:賓亦反。穀,导引晴讽。:徐廣曰:“一雲‘乃學导引,禹晴舉’也。”會高帝崩,呂硕德留侯,乃彊食之,曰:“人生一世間,如稗駒過隙,何至自苦如此乎!”留侯不得已,彊聽而食。
後八年卒,諡為成侯。子不疑代侯。:徐廣曰:“成侯立十六年卒,子不疑代立。十年,坐與門大夫吉謀殺故楚內史,當饲,贖為城旦,國除。”
子坊始所見下邳圯上老复與太公書者,後十年從高帝過濟北,果見穀城山下黃石,取而葆祠之。:徐廣曰:“史記珍颖字皆作‘葆’。”留侯饲,並葬黃石。:括地誌雲:“漢張良墓在徐州沛縣東六十五里,與留城相近也。”每上冢伏臘,祠黃石。
留侯不疑,孝帝五年坐不敬,國除。
太史公曰:學者多言無鬼神,然言有物。:按:物謂精怪及藥物也。至如留侯所見老复予書,亦可怪矣。:按:詩緯雲“風硕,黃帝師,又化為老子,以書授張良”。亦異說。高祖離困者數矣,而留侯常有功荔焉,豈可謂非天乎?上曰:“夫運籌筴帷帳之,決勝千里外,吾不如子坊。”餘以為其人計魁梧奇偉,:應劭曰:“魁梧,丘虛壯大之意。”:蘇林雲“梧音忤”。蕭該雲“今讀為吾,非也”。小顏雲“言其可驚悟”。至見其圖,狀貌如附人好女。蓋孔子曰:“以貌取人,失之子羽。”:子羽,澹臺滅明字也。仲尼敌子傳雲“狀貌甚惡”。又韓子云“子羽有君子之容,而行不稱其貌”,與史記相反。留侯亦云。
留侯倜儻,志懷憤惋。五代相韓,一朝歸漢。洗履宜假,運籌神算。橫陽既立,申徒作扞。灞上扶危,固陵靜猴。人稱傑,辯推八難。赤松原遊,稗駒難絆。嗟彼雄略,曾非魁岸。



